说不清是一种什么的缘由,台州湾的大陈岛是我多年来想去但始终未去成的一个地方。
“五一”期间,几位好友相约,大陈之行终于成行。那天,天高气爽,椒江轮渡码头人头攒动,煕煕攘攘的人流中,我们不难看出有单游者,也有旅行社的团队——有本地的,也有来自上海等“长三角”一带的游客。游艇出椒江码头,众多的游客开始离开座位,船舷的两边站满了风景的欣赏者,或谈笑风生,或静静地凝视。我夹杂在涌动的人流中,目睹着海水从混黄到淡黄,从浅蓝到深蓝的变化,人类生活的痕迹,工业的“文明”带给海洋何止是海水的色彩层次的印记!海岸线在隆隆的游艇声中隐去了,大海的真容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蒙蒙的天幕中,隐隐地透出丝丝光线,刺激着人们的瞳孔,开足马力的游艇把周围的海水搅成白沫,一阵浪打来,泛起的白沫随风疾来点点的水线,在人们猝不及防中,把咸涩的海水送进了人们的口中,大海就这样慷慨地与人亲近,不带一丝做作,不含半点矫情,豪迈,博大。此情此景,我顿悟了深处内陆的九寨沟等地为什么把内陆湖称为海子,也许他们从这一名称中寄托着对海洋的向往,对海洋文化的迷恋,也饱含着对海洋文明开放、兼容的包容。游艇在疾进,茫茫的大海中不时掠过一个个浮标,一只只货船,还有不知名的小岛。我知道,大陈岛近了、近了。果不其然,二十多分钟后,大陈向我们张开了臂膀,欢迎我们的到来。欢呼声中,人流的骚动声在船上响起,大陈岛到了。
出游艇,办好住宿手续后,我们即开始了环岛游。环视下大陈的中心地带,靠山面海,正逢大风,渔船靠岸,避风港内,一艘艘渔船停泊海中。岸边,酒店、日杂店的摊位相继,没有高声的喧哗;路上,漫步的渔民与赏景的游客,组成了一幅绝妙的海岛风情画。我们沿着主干道步行向前漫游,沿山而筑的民居,大多是二三层水泥结构的楼房,房顶的瓦上大多压上砖头及小石头等,透露出海岛的特色。居民们轻轻地从我们身边走过,留下一个个憨厚的笑容。旅游车不时地从我们身边驶过,车内的游客,探出一张张充满好奇的脸,与周围的景色相融。我们一路谈笑风生地往前走,尽情地呼吸着海岛上清冽而又带着丝丝海腥味的空气。不一会,大陈岛青少年宫到了。巧合的是,青少年宫的管理员是一位上世纪五十年代从黄岩长潭移民到此的老者,碰到老乡的感觉十分亲切,我们聊了他当年大陈的生活和现在大陈的现状。他热情地向我们介绍青少年宫里展览的大陈的历史和胡耀邦总书记一九八五年登岛看望老垦荒队员并住在青少年宫的情况。回来后又查阅了一些史料。知道大陈岛始闻于公元五世纪中叶,历史上正式以“大陈山”为名的,最早见《郑和航海图》,明代为海上抗倭战场之一,清乾隆年间,居民渐聚,为大陈设治之始,至清末和民国初年,形成台州湾最繁荣的海上集镇,抗战期间,有“海上豪客”之称的土著武装王相义活动于大陈海域,率部阻击日军。建国初,大陈岛又成为浙中南国民党残部的主要踞点……大陈,见证了历史的风云。
从青少年宫往前,经过刚开发的别墅区,走过一段幽幽的黑松林,感受省级海上森林公园的丰姿,不知不觉中,我们来到了有大陈十景之首称号的甲午岩景区。景区内,曾经的“中正亭”已泯入岁月中。新建的“美龄亭”却向我们述说着蒋介石曾经在大陈巡视防务的历史。遥想当年,蒋委员长面对着国民党在大陆的败退,站在风光旖旎的大陈,该是何等的感慨!胡宗南驻防大陈,重兵把守大陈同样免不了国民党在大陆的最后失败。这恰恰印证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历史是不能倒逆的,人民才是历史的真正主人。“望海觅岩云曾听波涛澎湃;飘远归故里来寻根本枝叶”。当我读着亭子上的这副对联,不禁感慨万千。站在甲午岩边,欣赏着两片造型雄奇的礁石,巍然屹立海上,有若神斧劈就。大自然的力作,从来都是超越人的想象的范围,出乎人的意料。远观茫茫大海,不着边际,海风带着腥味吹来,凉爽直入心底。海天一色,静谧宜人。这里,只有白浪撞击的自然回声,没有城市浮躁的喧哗,体验人与自然的和谐,在返璞归真中,体味着旅游的真谛。天色渐暗,游兴不减,我们沿环岛公路东行,到达浪通门。看到对面屏风山的山顶上国民党军队修建的碉堡群及地牢,构筑至今尚称完整,战争的历史遗存由此可见一斑。
大陈之行结束了,虽没见到千帆云集、桅樯如林和入夜的万千渔火的渔民劳动场景,也没亲身去海上拉网捕鱼,但大陈秀丽的海岛风韵,淳朴的民风以及一段红色的记忆却直入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