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挝琅勃拉邦的维苏那拉特寺(Wat Wisunalat),几尊佛像依墙站在大殿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通身用木刻成。香火都集中在这所寺院得以扬名的巨大主佛前,这些木佛显然被冷落了很长时日,上下积尘不说,佛身也开始残破。他们身后有扇露窗,光线从窗缝里渗透进来,镀在漆色早已斑斓的佛身上。有意思的是,这些小佛像手形迥异于寺院中常见的佛手,双臂自然下垂,线条流畅舒展,手指极尽修长。寺里的师傅说,这些是祈雨佛,保佑大家万事如意。乘着慢船,沿着湄公河一路行来,东南亚的佛寺佛像见了很多,大多没留下什么印象。只有这几尊令人备感亲切的佛像却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每每想起他们,古城琅勃拉邦,那河畔生活的宁祥和寺院朝钟暮鼓的悠扬声,总会在脑海中慢慢浮现。

　　去琅勃拉邦的行程很多,飞行,公路,水路,都能到达这座老挝的故都。我最后选择从泰老边境的会晒 (Huay Xia) 出发,坐慢船去琅勃拉邦。慢船需要两天的时候,中间需要在北滨镇(Pak Beng)住一晚A。老挝是个节奏悠闲的国度,这一程的湄公河两岸风景秀丽,自然景观中,很少有人类强加的痕迹。河岸上偶尔出现个小村落。光着屁股的孩子在水边玩耍,看到船驶过,总会兴奋地在沙滩上追逐,尖叫着冲进河边的浅滩,小脚丫溅起阵阵水花。当地人很少旅行,慢船上基本都是外国游客。观看他们的行为也是旅途中的一道风景。美国人的滔滔不绝,法国人的漠视一切,澳大利亚人的热情奔放,在这个小小的联合国里各自展现着自己的民族风貌。都是为了热爱旅行才同舟共济,平素相互无法容忍的性格,在去琅勃拉邦的慢船上都融为一体。风景看累了,聊天说累了,可以安静看书写日记,也可以闭目养神,在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中酣然入梦。

　　琅勃拉邦依山靠水。城中心的浦西山(Phu Si Hill)只有百米高,从正对城中心的石阶路拾级直上,很快可以登顶,但道路相当陡峻。早晚时分天气凉爽些,避开熙熙攘攘的游客,从后山的土路上山,两侧绿树夹道,及其安静。浦西山名也许来自其相对的南康江位置。从山顶的寺院处眺望,四周景色一览无余。南康江在山脚处汇入湄公河,和上游的暗礁险滩处比较,湄公河在这里的水势要平缓得多。河道隐入夜幕的时候,浦西山腰会泛起一带薄雾,托起山顶一座洁白的佛塔。山顶寺的僧人们在日落时分做一天的最后一场法事,然后掩上山门,身心都远离尘世的喧嚣。半山腰的古佛洞关门更早,只有那尊卧佛悠闲地躺在山石上,享受徐徐而来的晚风。那天晚上,在这里听见一位不知来自何方的旅行者在山顶吹起木笛,就着悠悠的笛声。在崖边站了,透过若隐若现的雾气,看山下千家灯火,恍若出世。

　　和东南亚其他国家一样,老挝也是个小乘佛教盛行的地方。送男孩去庙里当几年或者一生的和尚,几乎成了老挝家庭的传统。 坐落在湄公河畔的香通寺是琅勃拉邦,也可以说是老挝最重要的寺院。 这里寺庙金碧辉煌,几座主要建筑的墙面上用黄金和彩石镶嵌出巨幅的佛经故事。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大户人家送儿子出家的场面。入乡随俗 ,跟着从四方远近来观礼的家人和乡亲赤足走进大殿,按部就班席地而坐。庭院里钟鼓齐鸣,庙里的僧侣在长老们的带领下鱼贯而入。出家仪式非常隆重,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正式出家的小和尚从平时的装束换上僧袍,师傅把化缘用的托钵交给他,在寺门象征性地告别师傅开始化缘,正式开始僧侣的生涯。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琅勃拉邦王国是法国在东南亚殖民地之一。法国人为忠心耿耿的傀儡国王建造了一座试图综合了法国巴黎美术学院派风格的王宫 (Haw Kham)。这个国王的一生不能不说是传奇。他忠诚于法国统治,断然拒绝参与老挝独立运动。在独立成功后却被法国人扶上独立王国的宝座。他一生娶了15个王后和妃子,生下50多个孩子。一次不幸的船难中,竟然有14位王子同时遇难。王宫在1975年后被收归国有,成了对公众开放的国家博物馆。入夜,王宫里的寺院关上了大门,只能从远处欣赏她纯正老挝风格的金碧辉煌。转过身来,王宫前的的大道现在每天灯火辉煌,摊贩和游客比肩接踵,在这个露天市场里,可以买到所有你能想象到的老挝土特产和旅游纪念品。